等我老了,就去桐廬這樣過——枕水而居,漁舟唱晚
等我老了,頭發(fā)花白,步履放緩,我想去一個地方,把余生托付給山水與煙火。那個地方,在我的想象里,有澄澈如練的富春江,有連綿起伏的翠微山,還有一個溫潤如玉的名字——桐廬。而我的晚年生活,將繞著“水產(chǎn)品”這三個字,展開一幅最愜意、最鮮活的畫卷。
清晨,不必被鬧鐘驚醒。江面上氤氳的薄霧會從窗欞縫隙里漫進(jìn)來,帶著水汽的微涼。我提著一只竹籃,慢悠悠地踱去江邊的早市。這里的水產(chǎn)品,是剛從漁船上卸下來的活色生香。銀光閃閃的富春江白魚在盆里彈跳,青殼白肚的江蝦晶瑩剔透,還有肥美的螺螄、活潑的河蟹。我不用著急,蹲下來,看它們吐著泡泡,聽老漁民用帶著鄉(xiāng)音的調(diào)子夸耀:“今早剛網(wǎng)的,鮮得很!” 挑選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享受,指尖觸碰到的,是江水最直接的饋贈,是生活最本真的溫度。
日頭升高,我便回到臨水的小院里。廚房的窗正對著江面。處理這些水產(chǎn)品是極有儀式感的事:刮去魚鱗,清理蝦線,將螺螄養(yǎng)在清水里吐沙。水龍頭流出的,或許就是引自山澗的清泉。最簡單的烹飪,最能凸顯其本味。一條白魚,或清蒸,灑幾縷姜絲蔥段,出鍋時淋上一點生抽,魚肉嫩得似豆腐,鮮甜在舌尖化開。一碗鹽水江蝦,紅彤彤地上桌,剝開殼,蝦肉緊實彈牙,滿口都是江河的清氣。偶爾,也會學(xué)著用雪菜燒雜魚,幾種小魚一鍋燉,湯汁濃白,鮮味層層疊疊,用來淘飯,能多吃半碗。這每日的炊煙里,飄散的都是富春山水濃縮的精華。
午后,若是閑來無事,我或許會租一條小小的搖櫓船,請船家載著,往江心洲或更靜謐的支流里去。不是為了捕撈,只是去看。看鸕鶿立在船頭的慵懶模樣,看漁人撒開網(wǎng)的優(yōu)美弧線,看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下隱約游動的影子。船槳欸乃,攪碎一江碧玉。有時,就在這樣的晃晃悠悠中,枕著水聲打個盹,夢里都是粼粼的波光。
黃昏是一天中最美的時刻。我會搬一把竹椅,坐在自家的小碼頭邊。夕陽把江水染成金紅色,歸航的漁船拖著長長的波紋。空氣中開始彌漫開各家各戶烹煮魚鮮的香氣,混合著炊煙的味道,溫暖而踏實。我或許會架起一個小炭爐,烤幾條下午從相熟漁人那里換來小魚,什么都不放,只撒一撮細(xì)鹽。油脂滴在炭火上,滋啦作響,香氣直往鼻子里鉆。就著晚風(fēng)與落日,慢慢地吃,看天色由絢爛歸于沉靜,看星星一顆顆倒映在如墨的江水里。
在這里,“水產(chǎn)品”不再是超市里冰鮮柜中的商品代號。它是晨霧中的市集喧嘩,是廚房里蒸騰的鮮香,是搖櫓船下的潺潺流水,更是落日余暉中那一口質(zhì)樸的焦香。它連接著這片土地的生命律動,也滋養(yǎng)著我晚年的每一寸時光。
等我老了,就去桐廬。不做什么隱士高人,只做一個依水而生的尋常老者。每日與最新鮮的水產(chǎn)品打交道,日子便也如水般清澈、鮮活、緩緩流淌,直至融入那幅永恒的《富春山居圖》里。那將是我對生活,最后也是最圓滿的致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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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2026-06-19 18:10:39